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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“怎么了?”

   桑麻说着话,转过头。

   门口,田二娘带着一群嬷嬷丫鬟立在那里。

   见她看来,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。

   桑麻脑子嗡的一声,顿时纷乱起来。

   她看了眼马颖,又看看田二娘,一时辨不清这些人到底什么时候来的。

   马颖捂着脖颈,挣扎着想从地上起来。

   桑麻默了片刻,还是选择去扶她。

   婆子们这时已反应过来,蜂拥着往里冲去。

   一些人挥舞着物什灭火,两个管事急忙奔去徐九跟前,查探伤情。

   余下的聚到桑麻与马颖近前,七手八脚的将两人擒下。

   马颖此时很是无力,只能被动的被拉扯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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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趁着众人杂乱,她眼睛望着田二娘,嘴里低声道:“她们都看到了。”

   桑麻垂着眼,心里已经有数。

   婆子们将两人拉扯的来到院子里。

   此时院子里的烟已经散了大半。

   宁氏闻询赶到这里。

   看了一圈,没看到相看的人,便道:“九郎呢?”

   众人沉默的别开眼。

   宁氏的心顿时咯噔一下,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。

   她脚下颤颤,勉强往前行着。

   没等走到门口,便看到婆子们抬着一头一脸的血的徐九出来。

   “九郎,”宁氏哀叫着扑到近前。

   手颤抖的来到他鼻翼之间。

   才一探,便眼前一黑。

   人也堆萎在地。

   “夫人,”婆子和丫鬟们大惊,急忙将她扶住。

   田二娘急忙来到跟前,扶着已经晕厥了的宁氏,用力掐了掐她人中。

   宁氏呻吟着醒转。

   再看已放到地上的徐九,她长长抽了口气,涕泪横流的哭起来。

   田二娘也跟着抹着泪,低声哭着,余光一直看着宁氏。

   嫁来几年,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宁氏这般完没有形象的样子。

   想想徐四过世之时,她的冷静自持,田二娘愈发看清了她的性情。

   与此同时,她也越发的冷静。

   前院,没多久便接到徐九过身的消息。

   徐家主正在书房料理公事,听得消息,他手中的笔院落,呆呆的问王管事,“你说谁死了?”

   王管事将消息重复,腰身躬得越发的低了。

   徐家主手撑桌几,想要起身。

   奈何中年丧子,且还不止一个的打击,实在太大。

   他试了几次,还是放弃的坐进椅子里。

   王管事急忙上前,想要扶住他。

   徐家主摆了摆手,缓了片刻,才道:“九郎怎么去的?”

   “九郎君要杀了马氏,桑麻想要拉架,错手,”王管事是宁氏一手提拔上来的,桑麻又是宁氏跟前最为得力的大丫鬟,不管如何,王管事总要将事情修饰一番。

   徐家主却没有被糊弄过去。

   他拧着眉头,冷声道:“怎滴是她?好端端的,她怎么会在九郎那里?”

   王管事踟蹰,嗫嗫不成言。

   徐家主冷哼,起身拂袖,直接去了内院。

   正院侧边的小阁楼里,宁氏哭得已声音嘶哑。

   徐家主来到近前,听得那声音,先是默了默,才走了进去。

   厅堂里,一张考究的棺木里,徐九面容安详的躺在里面。

   宁氏面色惨白,精心保养的手指紧抠着棺木,身体因太过心痛,颤抖得几乎委顿成团。

   徐家主与她多年夫妻,不论何时见到的都是看端庄雍容的姿态。

   乍一见到如此的她,他有些惊讶。

   仆从们见他进来,皆停了布置灵堂的动作,躬身见礼。

   徐家主略一示意,来到宁氏跟前,道:“人是不能复生,你不要太伤心了。”

   宁氏哀哀啼哭,道:“我儿子死了,我伤心,难道这也不能哭吗?”

   徐家主本是想要安慰的抚摸下她肩膀,闻言顿时放下手,道:“哭哭也好。”

   他来到棺木的另一边,看着徐九。

   感觉陌生又熟悉。

   熟悉的是,他的眉眼与宁氏很是相似,徐家主与宁氏暗地里针锋相对多年,自然熟悉。

   陌生的是,这个儿子看他时,从来都很恭谨,虽然徐家主知晓,他心里其实是很防备自己的。

   徐家主上前半步,细细的端量着。

   宁氏抹了把眼泪,抬眼见徐家主面上的神情很是难辨。

   她顿时大怒,抹了眼泪便道:“这回可称你心意了,九郎没了,你心里很是高兴吧?你的宝贝从此再没有敌手了。”

   “你这是什么话?”

   徐家主皱眉,道:“他们都是我的儿子,谁死了伤了,我不心疼?”

   “你心疼?”

   宁氏冷笑道:“从小到大,你眼里除了大郎还有谁?九郎伤了病了,你几时关心过?”

   徐家主理亏,但他并不想示弱,便一拂袖子道:“不可理喻。”

   他扭了身就走。

   宁氏恶狠狠的盯着他背影。

   片刻,她重又看着徐九,泪水沿着脸颊,簌簌落下。

   门外,田二娘披着麻衣步履轻缓的进来。

   不必宁氏开口,便跪在灵前,泪水滂沱的为他烧纸进香。

   夜半,宁氏哭得晕厥,被送回了正院。

   田二娘还跪在那里动也不动的烧着纸。

   思雨悄悄转了一圈,回来道:“娘子歇歇吧。”

   田二娘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就让我好生送他一程,这是我欠他的。”

   思雨很不以为然的道:“娘子这话可不对。”

   她道:“这事跟娘子有何关系?”

   “大家可都看着呢,是桑麻动手打得郎君。”

   田二娘垂着眼,心里却道,动手的确实是桑麻,但始作俑者却是她。

   思雨见她眉宇还有郁气,便看了眼外面,压低了嗓子道:“若说有关系,那也是马氏。”

   “奥不是她不守妇道,给郎君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,郎君能想不开?”

   田二娘抿了抿嘴,心里却因这番话,轻省不少。

   天色渐渐泛起一点点白。

   宁氏歇息了一晚,感觉好些,便又赶了过来。

   今天该有世交等交往亲近些的人家前来吊唁。

   杜家显然也会来人。

   田二娘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
   也只是闪了一闪,便被她强压回去。

   宁氏来到跟前,见铜盆里满满都是烧透了的纸钱,欣慰的点头道:“你先回去歇歇,收拾一下,过会再来。”

   “没事,”田二娘还想坚持,宁氏按住她的手道:“听话,日子还长着,来日方长。”